EYE IN THE SKY

《我死之后》

第一章

白雪皑皑

­

姐，我真的要崩溃了，我受不了，再这样，我就要死了，我真的不敢面对了。我依着五毛钱一班回老家的公交就来的红砖墙说。姐姐也在痛苦。车还不来，我们走吧，十五里地，我们走着回家。弟弟，你要坚强。

­

时光回溯，二十世纪末叶，我上高中，三年，不，最后是四年了，我考个大专，没去上，来年考了个本科，全校文科第一，考上全省排名第一的高校。高中四年，每天的记忆都深刻难忘。前几天，一个久已不说话的高中同学突然联系上了，寒暄寒暄，仅此而已了。我不原谅任何人。高中，我的意识开始觉醒。整个地区第一名，不是吹的，实事求是，我是状元。可惜了，我是个性情中人，太少城府。一切故事从此开始。

­

明媚的阳光。我告别我的初中生活了。别管以前怎么辉煌了，全县第一的作文状元，少先队大队长，年年的第一名，班长、团支书、歌咏比赛的指挥官，去世的奶奶的好孙子，全家的宝贝，都过去了。就记得老家的寨墙就够了，就记得上小学的挂在歪脖柳树上的那口破钟就够了，就记得孙悟空就够了，就记得那个圆脸或者名字很美的女孩就够了。

­

我是以全地区第一名的地位进到这个班的。这个班有点特殊，高师预备班，具体解释一下，设在普通高中的师范班、实验班，考大学时候要求必须报师范类高校，考不上按中师分配工作。我姐也考过。我大伯是初中的校长。我考的时候是最后一届了，我考了全地区第一名，喜报贴到我们村了。考第一名的不只我自己，还有一个女孩儿。我去报到了，学校不出我乡，所以说我的经历其实很简单，村到乡到地区。我必须承认，我高中的岁月很懵懂。稀里糊涂。我就去报道了，班主任是个校党委的培养对象，年龄不大，来带我们这个全地区的尖子班，我被任命为班长。因为我成绩最好，而且我不出这个乡。我当了半年班长，后来就被别人“篡位”了。

­

矛盾一触即发。那次是打扫卫生时候发生的事。女孩有个性，有主见，到现在也如此。我想不起来为什了，她跟男生大吵大闹。我无动于衷，不，我清楚，但是我无所作为。这时有人觊觎我的班长宝座了，他是那个出了名的太精明的地方出来的同学，我不知道他背后做了多少努力。我的地位逐渐削弱了，班长—团支书—什么都不是。他也是个有个性很聪明到现在也很会混的同学，只是我到现在也不想跟他有关系。班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包括所谓的早恋，而且是轰轰烈烈的早恋，同学们议论纷纷，但是他们俩置若罔闻，最后年轻的班主任出动了，做的很过火，把他们的课桌仍到外面。我跟男的绝对哥们，他现在是清华博士后了，我们惺惺相惜。我也有爱慕的对象，我暗恋，直到毕业之后我才向对方表白，但是激情不在。

­

还有个人，我也无法忘却。跟篡我的人一个地方的人，也是我最近联系上的人，都过去了，相逢一笑泯恩仇。他的早恋同样轰轰烈烈，而且他毕业之后的经历同样轰轰烈烈。这是个人物。家里很穷很穷，我去过。寒窑虽破，能避风雨。我搞不清他们的事情，但是他确实是个人物。

­

同样的，还有他们同一个地方的人，我也很感激。他倒是很幸福，我祝福他，只是暌违已久，最关键我现在的思想有很大变化，我希望他永远把我当朋友。

­

其他人以后想到就说。

­

现在主要说我自己。白雪皑皑。

­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父母忠厚淳朴。我不是天生神童。家乡是个很奇妙的地方，合水。三面环水，有古老的寨墙。我爷爷告诉我，在解放前，我们这个村里楼台亭榭，优美异常。很有说头，但是我忘记我爷的说头了，我们不是一辈人了。还是从我自己说起吧。我个人的记忆是从那个小小的竹凳子开始的，我和妹妹一人一个，都写着名字。我爱我妹妹，我心疼我妹妹。我写到这里，我哭了。写不下去。

­

我哭着继续写下去。我六岁上育红班，上了两年。主要是一年后我去上一年级的时候，有个小夜了的老师，她不让我上。所以说人的命运稍纵即逝，错过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在育红班就一直是班长，长的俊俏，又听话，家里人在村里人缘也好，所以大家都喜欢我。我现在只能从头开始，尽自己能想到的写起来，以后等想起来可能再修改。我育红班那时候的教室是在村里大队的一个很大的礼堂，现在已经拆除了。我的教师是一个表面严肃其实很会照顾孩子的一个村里的妇女，我现在回想，仍能感觉到她对我的好。那时候仅有的一个玩具是个皮球，归我保管，我就放在我竹凳子的下面，四周有框，除非老师有吩咐，我不让其他小朋友玩。育红班的岁月就到这里吧。

­

现在感觉，不从头说起，还是不行。就接着来吧，我上小学了。七岁。还是说自己记忆深刻的事情。有个老头，其实农村教师，再怎么有文化，都像个农村老头，但是他对我好，所以我记得。他没教完好像就退休了，赵向阳开始是我的班主任，我妈给我织了件很朴实就是旧毛线织成的毛背心，小夜了跑到我班里去看我，看我的毛背心。那时候还有个名字很美的小小的女生，让我至今牵怀。再到二年级了，小夜了教我，她很凶，印象不深了，班主任也是个女的，她教过我大哥，我姐，我，我妹妹，她的经历似乎不幸。我到三年级了，我一直是班长，有个体育老师，女的，很凶，同学们上自习，我是班长，我站在讲台上监督，我有把尺子，我可以打别人的手掌，可是我有次尿急，但是我不敢出去，我尿在讲台上。还有一次，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表演铁头功，我用头撞教室破烂不堪的门，那时的农村教室的确很破，课桌还是土垒得，或者是磨得油光锃亮的用了多少年代木桌子，冬天我们会在教室的土地上抛个坑，用空的墨水瓶装上煤油放里面取暖，甚至找个罐头盖爆炒黄豆，教室里常常豆香弥漫。就在三年级的时候，我吃着炒面香参加作文竞赛，全县第一名，第一次轰动乡里。

­

四年级记忆不多。到五年级，学校成立少先队，我是首任大队长，可能跟我大伯是副校长也有关系。我当时已经住在大伯在学校的宿舍了，宿舍里有学校的大喇叭，我会帮大伯放早上的音乐，有时去帮大伯去敲那口破钟，提醒全村的孩子要上早自习了。五年级，面临第一次毕业，我被方方面面的重视着，自己却如同梦游着，我大伯当校长了，我们换了房间，就在我的教室的隔壁。五年级，我记得我的邻居，也是我大伯的邻居，一个孩子，从小调皮捣蛋的孩子，因为玩砸炮枪和浪费乱扔馒头，被我大伯罚站在学校中央的马路上；五年级，我们集体去临近村的礼堂看《妈妈再爱我一次》;五年级，我似乎情窦初开了，跟某个女孩有点误会，但是我个子矮，那女孩看不上我；五年级，我还跟一个肥肥的女孩子我的同桌打了一架，我输了，被从桌子狠狠摔下来，被大家嗤笑。

我在写东西，但是我感觉我好像在写遗书，我一直在哭。初中毕业，我考上了乡中，乡重点。但是我跟着大伯，继续留在村里。我的班主任，很顽强的一个人，我五年级的时候为他捐过款，他感染了鼠疫，差点死掉。他是我大哥的同学，暑假，阴雨连绵的暑假的时候，我正上大学的大哥就把我交代给他了。他是我初一的班主任，他对我很照顾，很严厉的照顾。我不能有丝毫落后和放松，我一直是班长，我还是体育委员，每年歌咏比赛，我是指挥官，优秀的指挥官，戴着借来的大檐帽，神气活现的指挥一个集体，我死去的奶奶满面慈祥骄傲的看着我，她周围的人都知道，我是她的孙子。我那时很想要一顶我自己的真正从部队拿回来的大檐帽，没人能满足我，似乎我有邻居的老山英雄给我的红领章就够了。班主任对我动过武没有，我忘记了，只记得他一次拿拳头粗的棍子打一个早自习迟到的同学，一下就断了。初一还开了英语课，村里的英语教师，我到现在都是哑巴英语，但是我应试很好，高考时候除了语文，英语是最高的。我的同桌圆圆的脸，很可爱的一个回民的女孩儿，我真的喜欢上她了，但是到今天音讯杳无。

初中二年级了，我大伯当校长，是个能人，学校盖起了楼，连门窗都更换了，不再千疮百孔，窗口装了玻璃，新门透着木香和新漆的好闻的味儿。这时的我百无聊赖，大伯的朋友大海当我的语文老师，我却觉得他讲的很枯燥，讲的内容我不假思索都知道。退了休的一个老教师当我们的音乐老师，教我们一些莫名其妙的歌儿。我最震惊的事情在这个时期发生了，竟然有女生暗恋我，化名孙悟空，给我写纸条，夹在我的课本里，我很难堪，我把纸条撕的粉碎，从此杳无音讯。

初三了。小学五年级的班主任当我的班主任，面临升学，班里很乱。我最好的朋友，艾伟，帅帅的回族男孩儿，因为一个女孩儿跟自己一个族的当时的班长动了刀子，在小小的村庄里轰动异常。结局当时是退学了，我却始终无法忘记他，无法忘记他灿烂的笑容，永远定格在我们一起的一张坐在寨墙上的黑白照片上。

半学期后，大伯调往乡中当校长，我从村里跟着到了乡里，我爸给我买了一辆新自行车，十五公里的路，我大概每周或者每月回家一次，大伯忙，有时他骑车带着我回家，很多时候我一个人赶路。有点离奇的一次，我们走到大坝跟前的时候，有辆奥迪轿车问路，车里记得是个部队的团职军官，带着夫人，他们正好跟我一个方向，大伯他们就让我坐上车带路，我一路紧张，因为不知道怎么打开车门下去。

我不住宿舍，住在校长宿舍里，我的班主任全县教数学有名，就住在我们的小院的旁边。我对数学从来兴趣寡然，但是他是个绝顶聪明的老头儿，他逼着我，我开始明白只要我想学，没什么学不会的。学校专门出的有数学的粉笔黑板报，他让我每周一题，并且还要自己出答案，并且要有多种解法。我还要弄一个错题本，把自己做错的题目记录下来，常常拿出来看看为什么错。语文老师对我也好，因为我写作文有天赋，我的作文常被作为范文全班朗读，最有名的一篇是《噩梦醒来时早晨》，这个题目也说明了我的语文老师也是一个有个性的女人。

这些人都可以称作我的恩师吧，总之，我参加了毕业考试，会考全优，中招全地区第一名，被录取到高师预备班。听我大伯说，县里领导因为我——他的侄子考得这么好，都当面夸他了。

然后我就上高中了。白雪皑皑。我已经忘记我跟我姐是在哪一年走那段雪路回家了，似乎半途我爸还开着三轮车来接我们了。但是我们在迎面扑来的刺骨的寒风里的对话我还依稀有印象，我说我不崇拜谁，只有我自己，我谁都不靠，只有我自己。

看了一部好看的电视剧，《士兵突击》，真的好看，见人就推荐，后来看网上也好评如潮，我还竟然赶上了潮流，跟上了风向标。我喜欢这部戏，主要因为在部队时确实遇到过几个许三多似的木木的人，当时在一起的时候从不觉得他们出众显眼，甚至曾经也和旁人一样嘲弄他们。然而现在感觉，他们给我的印象异常深刻。

腊山脚下，陆军学院的“大仙儿”班，有好几个人象许木木那样，天生一副熊样，内心里却执拗、清醒如常。丁春光，我在一篇博里提到过他，性情冲动，容易紧张，训练时最爱出洋相，队列里常常走顺拐，但却文才极好，妙笔生花，更有一架文人傲骨，厌恶贴金文章。还有一位，在队里身体协调性最差，说话也有些结巴，是最爱被大伙儿取笑的对象，其实他对每项训练都极为认真努力，别人很容易完成的，他都是在尽全力，让人钦佩。他尤其触动我的一件事是，我们当时是干部学员，带着工资上学，训练很苦，寂寞的时光里，很多战友抽烟、喝酒，外出购物，都是月光光，而他，看上去又笨又缺根筋的木木，最后结业的时候手里已经攒了万把块钱，我真佩服。

商丘高炮旅，我在三营七连代职当排长，住在六班。班里有个河北新兵，跟许三多一个地方的，名字我一直记得，封金亮，他的性格、表现跟许三多木木的时候最象，我看电视剧时第一个蹦到脑子里的就是他。他文化差，体能差，技战术差，几乎是什么都提溜不起来的一个实实在在的熊兵，班里战友逐渐孤立他，他班长也对他很凶，不象史今班长那样温情脉脉。我是代理排长，只负责带队训练、值班讲评，没什么实权，就默默地观察他。我每天看着他跪在地上擦地板，看着他背上沙袋脸煞白、汗直流的跑五公里，熄灯之后还听着他在班长及老兵的呵斥下吭哧吭哧的趴在床上做俯卧撑。有一次，班里就他一人，坐着马扎，趴在床上写东西，我走近他，他慌忙起立，我看到他在写日记。还有一次，午休时我站在走道望着床外想心事，他主动走到我身边，说他觉得我跟其他排长不一样，问我他应该怎么提高训练成绩，说他心里可着急……

四○九团，我度过的最阴暗的时光。底世民是在我之后调到团里的，三十多岁的一个上尉，也许在作战部队呆的兵龄长的缘故，他身上的木气与我们那个松松垮垮的部队简直是格格不入。他和我以及一个老预备役挤在一间十平方的宿舍，那是寒冬腊月，每天早上六点他就摸黑起床，先是咕咚咕咚喝下一杯凉水，哗啦哗啦在门口用冷水洗完脸，咝儿咝儿梳梳头，然后就到外面顺着县城街道跑圈儿，我们总是被他聒噪的动静不耐烦地搅醒，在他出门后悻悻的继续睡去，然后又被他跑回来后在楼下小操场上拉单杠什么的整出的动静闹醒。他似乎真的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愚不可及的家伙，他甚至从来不用手机，团里印的电话表上他只有一个空空荡荡的名字，据说他有手机，深藏在他柜子里，我是从来没见过。因为愚不可及，所以团里其他人对他沸沸扬扬的议论他也就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上帝怎么会造出这样一个极致的木木，我们那时都恨他，恨的牙痒。我想团长大概也恨他，因为他确实搅了全团的清净，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但他又不是老鼠屎，他是个军人，他这么做是本分，所以团长只有赞扬他。师里每年都要训练比武，我们每名军官要被考核，这样的考核集中训练半个月也就应付了，我们师是预备役而已。那年考核老底是出了名了，跑得最猛，得了第一，他似乎上面也有人，很快地，提了副营，当了团的作训股长。

听过一个99天的等待的故事，是这样的：一个士兵爱上了美丽的公主，身份卑微的士兵自知配不上高贵的公主，却不由自主地爱着她。有一天，士兵向公主表白了，公主骄傲地望向士兵说，倘若你能每日守在我的窗下，守足100日，我便嫁你。于是，陷入爱情的士兵日日夜夜的驻足在公主的窗下，一日又一日，日出日落，风霜雨露。公主看着渐渐消瘦憔悴的士兵，一直一直。到了第99天，士兵抬头望着窗里公主美丽的身影，满眼爱意与希望，却突然，转身离开了。

人们可以从故事里得到不同的启示，我是从中看到了男人因爱而起的痴情。

我曾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子，我“疯狂”追求她，她却不明原因的冷若冰霜，结果把我的拗劲激起来了，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我就不停地打，一直地发，我还给她手写书信，每天一封，弄得最后自己都觉得简直是骚扰人家了，觉得自己简直比女人还痴情了，但她始终不为所动。最后一次的时候，我在电话里明明听到她正在通话中，而且我还发信息请求她给我个回复，对方仍是死夜一般深沉，我心痛得要命；眼睁睁地等到天蒙蒙亮，我赶到她上班必须经过的路口，终于看到她若无其事地飘到我眼前，我走过去，满眼爱意与希望，她很吃惊，甚至有些惊吓，我转身离开了。

我也遇到过钟情于我的女子，她却不是我十分喜欢的类型，碰到这种情况，对性情开朗的女孩子我一般会坦诚地告诉对方，她们往往表现得很大方，仍是笑着说相见就是缘分，多个普通朋友也不错，这个态度令我欣赏，能增加我对她的好感。然而更多的是性格拘谨或者扭捏做作的女子，甫见面就让人紧张，逃之惟恐不及，只有“冷处理”。总之，遇到我如此的“挡箭牌”，大部分女人也就退避三舍了。

也许是男人的自私自大心理作怪，有时我却特别希望出现一个女子对自己紧追不舍，即使面对我的冰刀霜剑。但这种情况却几乎不可能出现，我的体会，女人不会为爱痴情，她的痴情只是为了自尊。因为男人的痴情意味着抛弃，女人的痴情为了得到。

男人为爱可以抛弃王位，象爱德华八世，是为痴情。但抛弃有底线，所以男人的痴情会有终点。因此，男人常常被骂始乱终弃。

女人为了自尊和嫉妒而痴情，为了得到男人的欢心，她的确可以舍弃一切，甚至不择手段。所以女人的痴情没有终点，因为水性扬花的女人更容易移情别恋，痴情的女人更容易贪得无厌。

    最近一段时间我的晚餐固定为三样，轮换着吃。这三样是百花路成都美食的川味儿炸酱面，长江路一品粥屋的各色香粥，还有就是菜花香面馆的炒面了。

    昨天晚上吃的炒面，味道不是太好，令我更加怀念起小学三年级第一次吃的炒面，那个香啊，闪电似的穿越时光隧道，令现在的我口舌生津。

    那是89年秋里，二十多岁才从师范毕业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赵向阳带我去县城参加作文竞赛，去之前在乡里的选拔中我已经拿了第一。那时村里还没通公共汽车，上县城要到乡政府所在地去搭车。

    天才蒙蒙亮，赵老师到我家接我，我坐在他二八大自行车的后座上，忍着被硌的疼，坑坑洼洼地蹦到乡里，再坐上大轿子车坑坑洼洼地蹦到县城。

    到县城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吃到了炒面。现在我还经常能回忆起那盘炒面，那色，焦黄；那香，扑鼻；那味儿，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考试是第二天，是篇看图作文，天下雨了，一个小学生把自己的伞送给了老奶奶，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炒面的香盘旋在脑子里，我忘记我怎么写的了。

    还是赵老师送我回家，坐着硌得疼的自行车，蹦达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渐渐地看到了家里昏黄的瓦斯灯光。喝着妈慌忙沏下的白糖水，我奔跑了两天的疲惫一扫而光。

    过些天，县里传来消息，我的作文得了第一，赵老师很激动，自己掏钱做了块玻璃匾，我的奖状镶在里面，非常隆重地送到我家里。

    那是十岁的我第一次轰动乡里。

　　习惯于对时间的flying感到麻木，时间于你也就真的成为一种可以麻痹大意随意疏忽的东西。而当自以为然的按照七点的节律起床，然后数次怅然的在路口数着红灯的秒数，看着想要搭乘的公交扬长而去，我在时间的清晰惩罚下，渐渐领悟到，原来在时间的压迫下，我们早已回天无力。

　　但现在的我已经明显拥有了一种能力。压迫已不能让我屈服，困境只能使我更刚强。因此，出人意料地，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早起十分钟，赶上那趟傲慢的公交车，八点之前到达单位，在食堂吃完油条豆浆，到办公室处理工作。

　　冷落时间的原因不全在我，我所担负的工作有时让我身不由己忘记工作和休息的界限，加班早已是家常便饭，周末无休更是习以为常。都是公务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累，别人却可以挺轻松。也许因为我不会抱怨，因为我自己觉得充实？

　　不管原因有多少，犯错的结果还是报应在自己头上。我在强势的时间面前，同样犯了逆来顺受的毛病，只顾着踏着时间的浪花往前奔了，我把内心的温暖感动给丢了，我把记录自己生活的需要给忽略了。

　　我希望损失还可以弥补，从今天开始！

百合

黄色百合

办公室的黄色百合

在我早上打开门那一刻

鲜亮的色彩

携着暌违的

——心颤

刺疼了我的眼